山一程水一程
山一程是一个网友的名字,不久又有一位叫水一程的网友注册,两位都是我的好友,我没敢多想,可是,这名字的涵义还是不时浮现在我脑海里!
山一程水一程,山高水远。游山玩水,大好河山,这自然是一种热爱浪漫的情怀。然而,今天我心中涌现的不是旅游观赏中的山水,而是送别中的人情。山水无情人有情,送别的心情便在这山一程水一程中一点点昭示。
梁山伯祝英台同学三年,友谊深深。英台要回家了,梁山伯18里相送,江南的小桥流水,桃红柳绿,似乎都成了流连的美景。面对梁山伯这头呆头鹅,祝英台用尽比喻还是不能让他明白自己是个女儿身,一个是只有纯洁友谊,一个是爱你在心口难开,美好的情意被丈量成18里路,这是历史中最远也是最美的送别。
豪放不羁的诗仙李白于天宝十四载(755),从秋浦(今安徽贵池)前往泾县(今属安徽)游桃花潭,当地人汪伦常酿美酒款待他。临走时,汪伦又来送行。当李白在正要离岸的小船上向人们告别时,汪伦与一群村人踏地为节拍,边走边唱前来送行了。这出乎李白的意料。桃花潭水是那样的深湛,更触动了离人的情怀,难忘汪伦的深情厚意,“桃花潭水深千尺,不及汪伦送我情。”“若说汪伦之情比于潭水千尺,便是凡语。妙境只在一转换间。”显然,妙就妙在“不及”二字。这样的送别被这样“空灵而有余味,自然而又情真”的诗一点化。便化成了千古送别的佳话。
西厢记里的张生和崔莺莺的送别则是在长亭更短亭充满了离愁别恨!
“碧云天,黄花地,西风紧,北雁南飞。晓来谁染霜林醉?总是离人泪。”
在一个凄凉的暮秋天气里,蔚蓝的天空飘荡着几朵白云;地上是零落的黄花,萧瑟的秋风吹过,避寒的大雁向南方飞去,这些正好衬托了崔莺莺为离愁别恨所烦恼的痛苦压抑的心情。崔莺莺见景生情:是什麽一夜之间把这一大片树林染红?是不是离别人的眼泪?想必崔莺莺是一夜流泪到天亮的!一个“染”字,更是把这种主观的色彩刻画得更加形象生动。
“恨相见得迟,怨归去得疾。柳丝长玉骢难系,恨不倩疏林挂住斜晖。马儿屯屯地行,车儿快快地随,却告了相思回避,破题儿又早别离。听得一声去也松了金钏,遥望了十里长亭减了玉肌。此恨谁知?”
长长的柳丝系不住张生的马,看到疏朗的树林就想请它们挂住流逝的阳光,让时间走得慢一点。马慢走车快随,松金钏减玉肌,无不是莺莺对张生的依恋惜别之情。
“淋漓襟袖啼红泪,比司马青衫更湿。伯劳东去燕西飞,未登程先问归期。虽然眼底人千里,且尽生前酒一杯。未饮心先醉,眼中流血,心里成灰。”
用典也是一种意境,它能极好表达人物的心理。借用典故极力渲染莺莺内心的悲戚。“淋漓襟袖啼红泪,比司马青衫更湿”,连用两典。“红泪”,古代传说,曾有一少女被选入皇宫,在与父母分别时,哭得很伤心,用玉壶接下她的眼泪,玉壶都染成了红色。后来指女子悲伤时流的泪就叫“红泪”。比司马青衫还湿,大家就比较熟悉,是融化了唐代诗人白居易的长诗《琵琶行》中“座中泣下谁最多?江州司马青衫湿。”伯劳(一种鸟)燕子劳燕分飞,正似眼前莺莺张生的分别,因而未登程先问归期。
未饮心先醉,是借用宋代词人柳永的《诉衷情》“未饮先如醉”。这样的典故更加深了文字的表意,把莺莺眼泪流尽继之以血,心如死灰的痛不欲生的心理刻画得淋漓尽致。
这样的送别,这样的意境,尽管凄惨,却是最最凄美,令人心颤。
“渭城朝雨邑清尘,
客舍清清柳色新。
劝君更尽一杯酒,
西出阳关无故人。”
《渭城曲》是男人的送别,是壮士的出征,所以极尽豪放。
座落在渭水南岸的渭城,当中是一条宽宽的驿道。路的两旁是高大的杨柳。旅舍酒馆一间挨着一间。从长安向西进发,或者是从西边回到长安,都要在这里歇一歇脚。在绿叶柔条的柳树阴下,出发的旅人和送行的朋友在这里喝上一杯壮行酒,西出阳关,便是大漠黄沙,可我们的壮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这样的送别,虽然也是无奈,也是离苦,但是男儿的豪气也尽显其中。
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兮一去不复还。”当年燕太子丹在易水河边送别荆轲去刺秦王,太子丹和宾客以及荆轲的几个朋友,全体穿戴起白衣白帽,一同相送。直送到易水旁边,挥泪诀别;高渐离击筑,荆轲合着音乐高歌: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!”悲壮的歌声激起了送行者无比悲愤慷慨的心情。荆轲唱着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给后人留下了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”的悲壮诗句。 这样的送别,可谓千古绝唱!荡气回肠!
离别苦,别离苦,无论怎样的送别,都是需要山水寄情。
山一程,水一程,无论道路的远近,都是需要心灵有约。
所以我喜欢这样的意境:
茫茫人生路 我愿意
陪你风雪一程
前尘后路 我都不问
默默地走,默默地行
默默地守候这一片痴心